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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友回忆

一中,永不凋零的时光

发布时间:2021-02-27 作者:曾凌颂 发布者:翼建站 文章来源:原创 阅读 : 1601


一中,永不凋零的时光   


       那个时候,老式的自行车在青石板上颠簸出抑扬顿挫的铃声,从和平小学隔壁一条名为横弄的巷子出发,沿五一三路自西向东,穿过各式车辆的鸣声和行道树的绿荫,到大圆弧折向北,远远地,就能看到一串串迎春花在be365手机版的围墙上东张西望。

  中学时代六年的每一天,我就沿着这样的路线去一中。

  一中在记忆里一直是个温暖的名字,它撇却了市声的喧嚣,虽然临街却带着结庐人境的淡泊,就如镌刻在门口的校名一样苍劲而温润。

 矗立在记忆里的一中,印象深刻的是一座五层的教学楼,一切别的建筑都隐约成了它的背景。除了初二阶段曾搬离它,其余五年的时光都缓缓地消逝在里面了。2010年正月、2019年国庆,因了高中同学二十年、三十聚会,我重新回到了这座楼前。走廊上老师们的轻捷步伐和亲切笑容都清晰如昨,横平竖直的钢板字刻在记忆里,课桌上似乎还停留着油墨印刷试卷的味道。

    印象中初中老师都很年轻,一个个风华正茂。教语文的姚吉荪老师同时也担任班主任,他刚刚大学毕业,意气风发,我们是他教的第一届学生。姚老师戴一副近视眼镜,时常将课本卷着拿在手上,于一排排课桌间来回走动,偶尔有调皮的男同学搞小动作,姚老师就径直走到他身边,提高念课文的声音,男同学立刻收敛了。

    姚老师是浦城最早的一批文学学士,知识广博,他常把历史掌故与课文相结合,娓娓道来,引人入胜。他引导学生寻找规律,解决学习上遇到的困难,在姚老师的熏陶和指导下,我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语文学习中。那时,他教《be365手机版》《be365手机版》《be365手机版》等传世名篇,一遍又一遍带领学生沉浸其中。时光虽然在不知不觉间已流逝三十余年,姚老师也离开老师队伍、辗转几个单位即将退休,但他认真教过的那些名篇力作,有些段落仍能熟练背诵,让人终身难忘。

    化学老师陈乃芬有着天生的悲悯慈怀,脸上永远是和善温暖的笑容,令人看上一眼就感到亲切无比。路上偶遇,我们喊一声:“陈老师好!”他则笑着边点头边回应:“好!好!好!”他曾说:老师的教鞭下或许有瓦特、冷眼里或许有牛顿、讥笑中或许有爱迪生,在近四十年的教学生涯中,陈老师没有以冷眼、嘲讽来对待任何一位学生。上课时他与学生们真诚又平等地交流,总能用通俗易懂贴近生活的例子,让我们更好地理解、吸收化学抽象晦涩的概念。我的化学在中考时是唯一得了满分的科目,以至于他得知我在高二选择了文科时,感到惊讶。

    陈老师退休后,越发慈眉善目,同学们经常由衷地想起他,邀请他参加了好几次大大小小的聚会。每回,他都乐呵呵地来了,乐呵呵地表扬大家,乐呵呵地拍照,回家后立刻配上热烈的文字,编辑好视频发给同学们。他的才情、认真让人感动,蕴含在那些时光影像里的温暖,朴素而持久地弥漫开来,每每成为大家心里柔软的回忆。

    教地理的蒋颖良老师那时年龄偏大,瘦高,但讲起课来声如洪钟、气场十足,上课带一把戒尺,用裹着浦城话的普通话“警告”:“谁上课不听话,我就要打朽申(手心)了。”可是,当有调皮捣蛋的同学需要惩戒时,那把戒尺却总是高高举起、轻轻放下。那时我年少幼稚,在蒋老师的课堂上聚精会神、兴致勃勃,不是为了求知,而是为能在课后模仿他:“美国有鸟(纽)约”“这里是肉纠(绿洲)”。因了专心致志,我的地理成绩一开始就不错,蒋老师任命我为科代表,我深感惭愧,收起了玩笑之心,恭谨对待。

    有一年,因工作需要到首都博物馆举办展览,第一天我就确认了馆内的东南西北方位,连续七天,我成了义务向导,带着容易迷路的同事在迷宫般的馆内自如穿梭。这,得益于蒋老师教授的地理课程,而他,已作古多年了。

 我顺利地考到了一中高中部,然而,第一次物理考试就不及格,这是我自小学一年级之后第一次不及格,自然压力重重,夜里躲在被窝中哭了很久。那时汤正群老师教高一语文,布置自由命题作文,我交上去的作业字里行间愁云惨淡,充满自怨自艾,仿佛天就要塌了。我父亲那几天参加了家长会,回到家,一向严厉的他温和地对我说:“汤老师找我了,叫我不要给你太大压力,考坏一次莫要紧的。”于是,我又哭了一场。

    汤老师戴着深度近视眼镜,生过大病,很是瘦弱, 常年佝偻着身子。他的颈椎僵硬无法自如转动,上课板书写到高处,因无法抬头,总要踮起脚尖;若有人在旁侧打招呼,他则需要整个身子转过去才能回应,看着很是吃力。然而,汤老师的课堂驾驭能力却很强,语速不急不徐,字字落地有声,引导步步清晰。尤其是他的古文教学,总是声情并茂地把我们带到古代那些美轮美奂的意境,与先人同喜同悲,每节课上完,意犹未尽。一次,他教唐代白居易的《be365手机版》,段段剖析、层层推进多重文化意蕴,讲到最后一句,他在黑板上写下:浔阳江畔,梦回浮生;同是天涯沦落人,此时无声胜有声。写完,转过身,沉默了好一会。我们看着汤老师,静静地坐着,默默感受他传递出来那份沉郁悲怆的美。    

    汤正群老师在二十几年前已病逝。生命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,但在学生的记忆里,逝者却能够永生,连同那些逝去的时光。

    到了高三,文科班走廊上经常飘浮着数学老师许恩的烟圈,间或有英语老师邹秀云清脆的笑声、历史老师黄建忠诙谐的表情、政治老师吴炎泉和地理老师吴健和严肃的目光、语文老师汤正群一贯的慈祥,强大的师资力量,陪伴着我们度过紧张而富于人情味的一年。

    许恩老师是外地人,当年被下放到浦城,怀才不遇而愤世疾俗,自诩说得一口标准的浦城话,常常在课堂上显摆:“靠官山、五要拐、毛辣几、卡草批……”等到他得意地大笑,我们才回过神,这些都是浦城骂人的词,又被他占了便宜去。

    许恩老师在教学上有“两把刷子”,讲课从来不翻课本,凡他带过的班级,落后的能变先进,先进的能更上一层楼。上课铃声响过,他一手插在袋子、一手捏着粉笔施施然走进教室,慢悠悠地说:“今天,我骑车从五一三路经过大圆弧,看到两个人在吵架,我就停在那里看他们吵完。”他用夹杂着普通话的外地浦城话,眉飞色舞,惟妙惟肖地情景再现,时急时徐的语速加上尾音向上拖曳的腔调,还原吵架现场。“讲完了,现在闲话少说,言归正传,剩下的30分钟,我们讲tan、cot……”可是,这么另类的教学,偏偏次次都能让五班考出骄人的好成绩。

    许老师是典型的“刀子嘴豆腐心”,口才好,在与人吵架、辩论时总能占据上风,往往大获全胜、凯旋而归。他担任五班班主任,对成绩好、表现优的同学总给予慈父般地关心;偶尔也恨铁不成钢批评成绩落后、调皮捣蛋的学生,犀利的用词用语打在他们的脸上,像刀割一样令人疼痛。有同学迟到,他很高兴:“来、来、来,到讲台上唱首歌再回到座位。”迟到的男生五音不全,吭吭哧哧艰难地唱完,如释重负,准备走下讲台。许老师说:“大家说唱得好不好?好?再唱一遍。”男生的心理素质再强大,此时也都要流泪了。从此,无人迟到。

    我到省城工作时,许老师已经从福州一所中学退休。我偶尔组织同学们到他家小聚,拖家带口,其乐融融。同学们的孩子称他为“师公”,我在厨房掌勺,透过玻璃门,看到孩子们个个像猴子一样爬在他身上,他耐心地说:“好、好、好,师公再讲一个故事……”

    黄建忠老师一米七几的个子,配上常穿的休闲服,整个人清爽洒脱。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着一双狡黠的眼睛,看人时仿佛都带着笑发着光,如沐春风,很是惬意舒心。黄老师虽然年青但学识丰富,他博古论今,历史长河仿佛决了口,滔滔滚滚奔腾而来,同学们被裹挟着卷入历史的激流。他上课幽默风趣,妙语连珠信手拈来,往往逗得我们哈哈大笑,课堂气氛活泼热烈,一扫高三的紧张压抑。

    一次,他讲到陈胜、吴广起义,慷慨激昂,挥舞着手臂抑扬顿挫地朗诵: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!他不居高而自得朗朗之气,令人油然而生敬意。高中毕业之后,我再也没有见过黄老师,只听说他调到了厦门外国语学校,后来成为福建省历史学科带头人,终是鸿鹄高飞,一举千里了。

    邹秀云老师刚大学毕业不久,年轻漂亮,脸上总是带着甜甜的笑容,这让她看起来更美。她身材娇小,但声音清亮,讲课时咬字清楚、发音规范流畅,流利的口语使英语课徒增了不少魅力。她有个口头习惯,喜欢重复“然而”这个词,在不需要转折的时候提高声音、放慢语速“然而——”,我们就知道,这是重点,需要洗耳恭听,加强记忆。

    吴健和老师不需要看书,总能飞快地在黑板上画出各种地图来,然后用不同颜色的粉笔标出山脉、河流、铁路、重要城市。黑板上画得五彩缤纷,但也在我们脑海中留下鲜明印象。地理知识点很多、很杂、很零碎,吴老师说,这是一门“背多芬”:背得越多,考试成绩得分越高。为方便我们快速记牢、快速提取,他教了许多有趣的顺口溜:“水金地火木土天,海王星星绕外边。冥王降级只因小,为什么?未将轨道障碍扫。”

    吴炎泉老师用穿透力十足的嗓音,把一些理论知识,用比较通俗的语言表达出来,本来枯燥无味的政治课被演绎得绘声绘色,使“高大上”的课程“接地气”。他很少站在讲台上,经常在学生座位的过道里边走边讲,当他叫学生站起来回答问题时,会走到他们面前,带着期许又不容拒绝的目光注视着,并耐心地倾听完毕。答对了,他就笑得很开心,继续走动;如果错了,他会用略带歉意的微笑示意坐下,再细细讲解。

    如果说记忆有味道,其中必有感恩的香氛。感谢所有的任课老师,给了我们最真诚的肯定、最有温度的关爱、以及受益终生的学识。

    三十多年过去了,因工作关系我与一中的距离越来越远,与老师们的联系日渐稀少,一页页的往昔大都已模糊。但依稀还有一些片断、一些瞬间,如一幅幅油画,苍劲结实,挂在记忆之墙。

 空气里仿佛还流淌着那几年流行歌曲的旋律,春天明媚的光线里浮现出春游的场面。许恩老师骑在自行车上,大吼一声:“是我的兵跟我走,不是我的兵滚到大门口”,而后大笑着带领同学们离校而去,五班浩浩荡荡骑车前往九石渡的场景,是那样的青春勃发。那些镜头定格在我的心底,在离开一中的几十年期间,我无数次前往九石渡,都难以找回当年萦绕心头的那份纯真和热情。

 六月的皇华山绿意盎然,和风习习,我有时会和好友在小山上寻一处坐下,摊开书,任偶尔飘飞的落叶降临在书页上,却是聊一些无关书本的话题。晚自习课间,从如山的作业、试卷中走出来去操场的跑道散步透气,夜色轻扣着落地无声、短暂放松的节奏。偶尔微雨,课间十分钟,我和同学们趴在教室外的栏杆上,欣赏楼下雨中摇曳的夹竹桃,一面畅想着未来,叽叽喳喳的声音里,全然没有面临毕业即将分别的伤感,一中的夏天格外生机勃勃、充满梦想。

 入秋时候一中的树木绿意深沉,秋雨打在宽大的树叶上,淅淅沥沥音韵铿锵。操场旁有着一小块半枯的秋草,课间同学们奔跑跳跃的足迹就湮没在草丛中。运动会来临,跑道上到处有如火的青春和明朗的激情,如百卉在春风中萌动,如利刃新发于硎。我的同桌,活泼外向,长着大长腿,天生运动员的料,文科班的体育向来弱项,可我们班就能靠她披金夺银。当我因同学聚会重返校园,站在一中操场上,仍能触摸到多年前那种激情的余温。

 冬天来临,年少内向的我,仿佛一只躲在壳里的蜗牛,静静地看着外面热闹的世界。也是冬日,似乎是一位象姐姐一样的同学生日,晚间,大家说说笑笑,围在她家厨房桌子前,或坐或立,桌上的菜各色各样,简朴而有滋味。在昏黄的灯光下,氤氲的热气中,那位同学端起碗大口地喝着浦城米酒,笑声朗朗,极具穿透力。毕业后,还偶有联系,一接起电话,首先入耳的便是她“哈、哈、哈”的笑声。

 一中还带我进入广阔的读书世界,在这里,我幸运地遇到热爱读书的老师和同学们。我们徜徉文山,畅游学海,登范仲淹的岳阳楼,走戴望舒的雨巷;感受黄花岗上的浩然之气,追寻古老诗河中的蒹葭苍苍;跟鲁迅一起激浊扬清……加入《be365手机版》编辑部抄抄写写、小黑板上优美板书补充的名篇,点点滴滴,涓涓溪流,从那时,领略到文学的美。

 几十年的时光把一中擦洗成晶莹透亮的回忆,我淹没在为衣食奔忙、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平凡的日子流失在遮挽不住的岁月里,庆幸的是还有一中那个明净的校园,那是心中永不凋零的时光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  89届高中毕业生:曾凌颂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现任上海中国航海博物馆党政办主任、工会主席





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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